第二天龙又被吵醒。
“干什么啊！”
它顶着两个黑眼圈咆哮。
“太阳已经晒到屁股啦！”
小不点拿木剑敲着龙的鳞片，洞穴里回荡着乒乒乓乓的声响。
龙下意识瞟了眼屁股。
没有太阳啊···
它郁闷地想。
小不点窜到龙的鼻子前，正好可以和趴着的龙对视。
“坏蛋坏蛋，昨天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他用木剑戳着龙的鼻子。
“你不要···阿嚏！”
龙的大喷嚏差点把小不点吹到天上去。
“让我想想”
它很认真地回忆起来，从它还是一个蛋的时候开始，很快就在脑海中看到了爸爸妈妈和兄弟姐妹，哦，还有它的名字。
“我叫埃德蒙·斯塔福德·坎贝尔·布里吉·亚伯拉罕·冯·莱昂·维利尔斯·艾尔弗雷德···”
小不点听得都快睡着了，他赶紧打断龙的话：
“原来你就叫坏蛋啊，坏蛋你好。”
龙没有生气，因为它也记不起自己名字到底是什么了，反正很长很长，它就一股脑把知道的名字都加进来。
名字不重要，只要名字的长度能配上身份就好了。
它记得妈妈曾经这样对自己说。
“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火光在小不点眼睛里闪烁，就像晚上的星星。
“我只想睡觉。”
龙的一只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原来小不点把剑撑在它眼皮中间。
“别人说你有很多财宝，它们都在哪里呢？”
“这个啊，我就让你看看吧。”
一提到财宝，龙的精神也来了，它眼睛睁圆有小不点的头那么大。
它带着小不点走向洞穴深处，顶开一块大石头。
里面的光亮晃花了小不点的眼睛，原来还有一个更大的洞穴，龙的金币和珠宝全部藏在这里，各种各样发光的石头让里面和白天一样。
从来没有人参观过龙的宝库，它兴高采烈地给小不点介绍各种东西的来历，成了一个大话唠。
“看到这个王冠没有？”
龙抓起一个镶满钻石和玛瑙的金色王冠，在小不点面前使劲晃。
“当年我最喜欢这个国王的王冠了，就把公主抓走，让他用王冠来换人。”
小不点举起木剑对着它，
“你果然是大坏蛋，和书上说的一样！”
“咳咳，才不是呢”
龙辩解道，
“每一条龙成年的时候都要去抓一位公主，这是传统。”
它把王冠放到气鼓鼓的小不点头上。
“如果你喜欢哪个公主就告诉我，我把她抓过来让你救走吧。”
小不点的脸刷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才，才不要呢，这么老套，莉莉都不喜欢玩这种游戏。”
龙笑得在地上打滚，洞穴摇摇晃晃就快塌下来。
“不要笑啦，再笑我就走了！”
小不点叉腰盯着龙，他刚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准备回去给莉莉道歉。
但是龙正在兴头上，如果小不点走了，就再没人听它介绍自己的宝物，所以它马上停了下来。
“那我讲别的吧”它又拿起了一颗大宝石。
···
很快一天就过去，龙肚子里的故事却讲不完一样。
小不点每拿起一个东西，龙就会说一个他闻所未闻的故事，这让他以为自己在挖掘宝藏，不，比挖掘宝藏更有意思。
其实很多东西龙也记不清楚是怎么来的了，这时候它就随口乱编，它很享受小不点崇拜它的神情。
龙今天一天说的话比以前加起来还要多。
“我真的要回去了。”
小不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不过我明天还可以来。”
龙的眼睛一亮，它高兴地说：
“作为对你听故事的奖励，我可以送你一件东西，你挑吧。”
“真的吗？”
小不点跳起来，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拿起一枚不起眼的黯淡金币。
“我最喜欢它的故事，就要这个啦。”
“不过这是我送你的东西，你不能把它给别人哦···”
龙的话还没说完，小不点已经跑得影子都不见了。
唉，真不让龙省心。
它摇摇摆摆回到睡觉的地方。
不过···我怎么不记得给他讲过那个金币的故事？那个是怎么来的？
想着想着，龙就陷入梦乡。
···
后来，小不点经常跑到龙这里听故事，有时候他们也去森林里闲逛。
在小不点的软磨硬泡下，龙还学会了捉迷藏，但是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它藏起来都会被捉住。
对龙来说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小不点已经不再那么小，他站直的时候已经有龙的腿高了。
不过龙还是叫他小不点，他也叫龙大坏蛋。
有一天，小不点急匆匆地跑到龙的洞穴里。
龙其实早就醒了，它故意闭着眼等小不点叫它。
“对不起”
他没有像平常一样叫坏蛋，而是把手轻轻放在龙的鼻子上。
龙奇怪地睁开眼，等着他说下去。
“我以后可能来不了了。”
他的手冰凉，让龙想起雪花落在鼻子上融化的感觉，化成和眼泪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
龙把头抽开，它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
“有人看到我和你出去了，现在其他人都说我是恶魔。我们家只有搬走了，去很远的地方。”
小不点把头低下，用手抹了一把。
“不过我还会回来的，等我长大了我就来找你。”
抬起头时他笑着说，就像龙第一次带他飞起来的时候那样笑，像龙第一次给他讲故事的时候那样笑。
龙什么都说不出，它只能点头，然后目送小不点一步步离开。
从来没有人从它手里抢走过东西，不过现在有了。
空荡荡的洞穴里，它忽然不适应这个待了几千年的地方。
龙把头深深埋进翅膀里。
它好累，它要睡一觉，睡几百年，除非有人来叫它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