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相遇也是在一个雪夜。 那时我卧在树旁,静静感受着体内龙血的流淌一点点变缓,感受着思维一寸寸冻绝成坚冰。 这是世界上最可怖的刑罚。 对于尚不该与父母分别的雏龙来说,我身负的伤势太重了,即使是龙族引以为傲的自愈力也只能减缓我迈向死亡的脚步。 真是不甘心啊··· 大概不会有比我死得更屈辱的龙了,也许正是这份羞愧支撑着我徒劳地挣扎。 但在这样的暴风雪…
或许它已沉眠太久。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它就彻底离开了人们的视野,打算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洞穴里度过漫长的余生。 不用想也知道,它的恶名已经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会成为贪婪与背叛的代名词。 对于龙来说,背叛是无法容忍的罪行,即使在同类中也不会有它的容身之所。 但它不在乎。 午后和煦的阳光都变成了令它感到刺痛的事物,就像慢慢揭开一块不会愈合的伤…
我收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已经是他去世后的第五个年头了——而我也是在那时才得知他早已与世长辞。可怜的人啊,作为他唯一朋友的我都要数年才听闻他的噩耗,至于其他的远方表亲、旧时同窗,在听说以后也或会用茫然的神色来掩饰尴尬吧。而这本日记,兴许也是他的父母在某个黄昏追忆往事时偶然想起了他们唯一的早逝的孩子,兴之所致翻找旧物才看到了日记本封面上的一行小字:“寄给…
吱呀—— 厚重的木门初开一丝缝隙之际,北境深冬喧嚣刺骨的寒意就迫不及待攻占了屋内每一个角落。 上一刻还在壁炉傲然扬首的火光也畏缩地颤抖起来,像是匍匐的猛兽不愿放弃最后一寸领土,只能发出外强中干的低嚎。 酒馆里热络的氛围瞬息间凝固了,几桌喝酒划拳的大汉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望向将要打开的大门。 谁会冒着暴风雪来到这里呢? 答案是,只有路过此地风尘仆仆的…
“师父,你的佩剑唤作何名?” “此剑名曰:长存。” “长存?” “乾坤浩荡,正气长存。” 少年眼中满是鄙夷,歪嘴道:“乾坤浩荡?就你个老道士,担得起这命格吗?也不怕折了老腰···哎喂!我有说错一个字么,你打我作甚!” 那身着老旧道服的道士,手里一根拂尘,腰间一把长剑,清风吹拂间须发飘飘,倒也有那么几分隐仙的风骨。只是这一生起气来吹胡子瞪眼,又与村头…
我四五岁时的夏夜里,祖母常常费力地将安乐椅搬到门外,一个人坐在填满虫鸣的院子里凝望星空。 我偶尔也抬着小凳伴在她身旁,但直到手里的果脯吃尽,就连草丛里的蟋蟀也停下来喘气时,她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仿佛她在等着某个人,又仿佛是某个人在那里等着她。 祖母,您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看什么?我不止一次问她。她却从来不回答,只是温柔地抚摸我,最后轻吻我的额头。 夜深…
以前睡上百年对龙来说也没有多久,但现在它每过几个月就会醒一次,做梦也不像从前那么让他愉快。 几年以后的一天,它在噩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坏蛋。 醒来之后面前站着一个它不认识的人。 这个人比小不点高多了,身上穿着铁做的衣服,头也被铁罩着。 他放下铁剑,取掉头盔。 “你都这么高了。” 龙把头凑近了看他。 虽然这张脸已经有点陌生,但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龙一…
第二天龙又被吵醒。 “干什么啊!” 它顶着两个黑眼圈咆哮。 “太阳已经晒到屁股啦!” 小不点拿木剑敲着龙的鳞片,洞穴里回荡着乒乒乓乓的声响。 龙下意识瞟了眼屁股。 没有太阳啊··· 它郁闷地想。 小不点窜到龙的鼻子前,正好可以和趴着的龙对视。 “坏蛋坏蛋,昨天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他用木剑戳着龙的鼻子。 “你不要···阿嚏!” 龙的大喷嚏差点…
龙很喜欢睡觉,每一次闭上眼睛都要睡好久好久。 它就住在森林里的山洞中,但从来没人敢打扰,因为它是龙,是孩子们睡前故事里最坏的坏蛋。 有人说它一旦醒过来,就会烧毁城市,掠夺财宝。 自从知道了森林里沉睡着一只巨龙时,国王和贵族都惶惶不可终日,不断开会商讨该怎么除掉恶龙,然而国家最勇敢的骑士都不肯接受讨伐的任务。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巨龙仍没有醒,国…